许羽从梦中惊醒，手中是被子柔软的触感，眼前是朦胧而熟悉的摆设。
这是他家。
只有他一个人。
已经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。
气息慢慢平稳，但已没了睡意。
暗淡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，带着清晨特有的冷蓝。
许羽起身走到窗边，拉开了窗帘。
窗外的一切仍笼罩在青灰色的雾气之中。
只有一盏盏路灯悬在半空，睁着白幽幽的眼睛，静静地凝视着这个寂静的早晨。
看久了让人莫名地心悸。
许羽收回视线，走进了浴室。
等他洗漱完毕从浴室出来，他忽然顿住了脚步。
灰雾已经退散，露出城市明亮的底色。
天边有一丝橘粉的霞光从云层里钻了出来，落在来往的车辆上，闪着光。
“今天天气不错啊。”
小陈放下遮光板挡住了直射眼睛的阳光。
“是啊。挺适合今天的戏份的。”许羽点了点头。
“是不是快杀青了？”小陈问。
“快了，”许羽笑着说，“等杀青了给你放个带薪长假吧。”
“那可以是你说的哦！”小陈迅速接道，“我可记下来了。”
车窗外跑过一只柯基，小短腿跑出了虚影，一个年轻人拉着绳跟在它滚圆的屁股后面追着。
许羽弯了弯眼。
小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，小声哼起来歌。
结束了满满一天的戏份，天也快黑了。失去了太阳的温度，气温迅速下降。
小陈如常先去开彻，许羽快步往门口走去。
路边的枝头秃了很多，寒风吹过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。
许羽紧了紧衣服，小跑起来。
远远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。
许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。
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。
一下又一下。
对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转过身来。
熟悉又陌生的眼神。
“傅先生。”许羽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。
傅秉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，语气客气地说：“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许羽顿了顿，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许羽跟着傅秉深上了车。
两个人都没再说话。
许羽侧过头，视线在车窗上的人影上停了很久。
很快，他们来到了一家餐厅。
似乎是新开的，许羽没有来过。
两人一入座，马上就有人来上菜。
“先吃点东西吧。”傅秉深脱下手套，拿过一边的消毒毛巾擦了擦手。
许羽点点头，默默拿起了筷子。
菜品很丰富，颜色也很诱人，但是吃到嘴里却没什么味道。
许羽的视线顺着转动的餐桌。
他注意到他吃的几道菜，傅秉深都没有动过。
许羽放下了筷子。
“傅先生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傅秉深拿过一条新的毛巾慢慢擦了擦嘴：“顾凌渊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。”
许羽呼吸一窒，眼前闪过顾凌渊红肿的脸：“谢谢……傅先生。”
看到许羽瞬间失了血色的脸，傅秉深下意识抬了抬手，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
许羽吸了口气，勉强扯出一个笑：“傅先生就是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的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傅秉深意识到自己找错了话题，犹豫了一会才继续开口，“我……其实是想见一见你。”
虽然毫无记忆，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来见见这个据说陪了他三年的人，那些画上的人。
傅秉深看过来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时候的心爱玩具。曾经的珍视已经毫无踪迹，只剩下探究和好奇。
许羽垂下眼，压住眼中的热意：“既然已经忘了，不如不见。”
傅秉深看着许羽泛红的眼角沉默下来。
空白了三年的记忆。
他说什么都显得太轻，但他又知道眼前的人对曾经的自己来说分量有多重。
如果没有顾凌渊的恶劣，他们也许可以重新开始。但是……
“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。”许羽收拾